南京中院二审｜离婚补偿协议效力纠纷，男方主张赠与、复婚附条件
原创作者：庄荣华律师团队｜极简家事普法
审理法院：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
案号：(2022)苏01民终号
结案时间：2022年11月28日
发布时间：2023年01月03日
案件类型：离婚后财产纠纷｜离婚补偿协议效力｜二审上诉抗辩｜协议履行纠纷
文书类型：民事判决书（二审终审、维持原判）
承办法官：吴军（南京中院少家庭副庭长）
法官助理：汪萍萍
书记员：宋龙雯
承办律师：庄荣华、许萍萍（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）
办案律所：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 婚姻家事与财富管理部
办案周期：2022年9月21日二审立案 — 2022年11月28日二审终审结案
审理程序：二审独任审理、终审维持原判、全案驳回上诉
一、完整案情简介
本案是南京中院离婚后财产纠纷极具参考价值的典型胜诉判例，重点解决司法实践中高频争议问题：离婚后另行签订的补偿协议，是否属于附复婚条件的赠与、能否以经济困难为由撤销或降低补偿金额。本案经一审、二审完整审理，最终全盘驳回男方三项核心上诉理由，稳固离婚补偿协议合法效力，判令男方继续足额履行付款义务，我方当事人（女方）全面胜诉。
双方原系夫妻关系，2019年协议登记离婚，初次离婚协议中未对夫妻共同财产、补偿事宜作出任何分割与约定。离婚数月后，双方基于婚内相处事实、男方婚内过错、财产未分割等综合因素，自愿签订《离婚补偿协议》，明确约定男方需向女方支付现金补偿25万元，同时约定名下两家公司股权的分割及代持方案，付款采取分期方式履行。
庄荣华律师团队一审精准举证、充分说理，结合男方婚内家暴、出轨过错证据、协议名称、协议内容、部分实际履行行为，完整印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离婚补偿约定，并非无偿赠与。一审法院完整采纳我方观点，判决男方足额支付剩余全部
二、案件核心争议焦点
1、案涉《离婚补偿协议》的法律性质认定：属于离婚后财产补偿约定，还是男方单方附条件赠与合同；
2、双方是否存在“以复婚为签约前提”的约定，男方能否因未复婚主张协议不成立、可撤销；
3、男方主张经济困难、无力履行补偿义务，是否具备事实依据，能否据此调低补偿金额、减免付款责任；
4、一审判决认定协议有效、判令足额付款，是否事实清楚、适用法律正确，是否应当二审改判。
三、本案办案核心难点
1、男方恶意混淆协议性质，赠与抗辩极具迷惑性：男方刻意规避离婚补偿的真实背景，将双方基于婚内过错、财产补差签订的正式协议，歪曲为无偿赠与，试图利用“赠与可撤销”规则逃避履行义务，抗辩逻辑隐蔽性强。
2、“复婚磋商”事实被男方恶意放大利用：双方离婚后确有复婚沟通磋商，男方刻意截取该片段事实，主张签约附复婚条件，误导法院认定协议效力，事实抗辩干扰性极大。
3、男方二审补充举证，虚构经济困难抗辩理由：二审中男方新提交失业、征信逾期、银行欠款等材料，刻意营造无力履行的假象，试图博取法院自由裁量、调低补偿款项。
4、家事协议效力认定自由裁量空间大，改判风险高：离婚后补充协议、补偿协议的性质认定，属于家事审判自由裁量范畴，一旦举证、说理不到位，极易被二审改判或调低金额。
四、律师办案策略与庭审核心胜诉思路
庄荣华律师团队针对本案协议性质争议大、对方虚构事实、二审补充举证、裁量空间广的办案难点，制定「性质精准界定+过错事实固化+履约事实佐证+二审证据驳斥+法理闭环抗辩」的全套应诉策略，彻底击破男方全部上诉理由，实现二审稳赢。
1、精准界定协议法律性质，彻底否定赠与说辞
团队从协议名称、签约背景、条款内容、履行行为四大维度固定核心事实：协议明确冠名《离婚补偿协议》，签约目的为弥补离婚未分割财产、弥补男方婚内过错；并非无偿赠与，而是双方婚姻关系终止后的财产清算与过错补偿；且男方已主动履行部分款项，以实际行为认可协议效力，完全不符合赠与合同的无偿性、单务性特征，从根源推翻对方核心上诉逻辑。
2、固定男方婚内过错证据，印证补偿协议合理性
我方当庭提交《家庭暴力告诫书》、报警记录、微信聊天记录等完整证据，证明男方婚内存在家暴、多次出轨重大过错，案涉25万元补偿款是男方对自身婚内过错、未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自愿弥补，对价充分、合理、公平，并非无因赠与。二审中男方亦自认婚前及婚内长期存在出轨行为，进一步佐证协议补偿基础真实存在。
3、拆解“复婚磋商”误区，否定附条件抗辩
律师明确抗辩核心观点：复婚的私下沟通磋商，不等于协议附复婚生效条件。案涉协议全文无任何“以复婚为生效前提”“不复婚则作废、可撤销”的书面约定；复婚以感情基础与婚姻登记为法定要件，不能以双方私下沟通推定协议附条件，对方无任何有效证据佐证附条件事实，抗辩不能成立。
4、精准驳斥男方经济困难虚假举证
针对男方二审提交的失业、征信逾期、欠款记录，团队逐一质证拆穿：男方名下持有多家公司股权，具备高额资产价值与实际偿债、履约能力，仅凭单方逾期、失业流水无法证明生活困难、无力履行；且女方长期无固定工作，经济状况更弱势，男方调低补偿金额的诉求无事实、公平性依据。
5、紧扣家事审判规则，稳固一审裁判合法性
离婚后夫妻双方自愿签订的补偿、清算类协议，属于身份关系衍生的家事协议，优先尊重双方真实意思表示，不存在无效、可撤销情形的，应当严格恪守契约精神、全面履行。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完整、裁量公平、适用法律无误，二审应当依法维持。
五、完整诉讼经过
1、男女双方2017年登记结婚，婚内男方存在家暴、出轨过错行为；
2、2019年双方协议离婚，初次离婚协议未处理任何夫妻共同财产、未约定补偿事宜；
3、2020年双方自愿签订《离婚补偿协议》，约定男方现金补偿25万元及公司股权分割方案，约定分期履行；
4、协议签订后男方仅支付3.1万元，长期拖欠剩余21.9万元补偿款拒不履行；
5、我方当事人委托庄荣华律师团队向栖霞区法院提起一审诉讼，主张全额履行协议；
6、一审中男方抗辩协议为附复婚条件赠与、要求撤销或调低金额，我方完整举证抗辩，一审判决我方全胜；
7、男方不服一审判决，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二审上诉；
8、我方继续委托庄荣华、许萍萍律师团队二审应诉，针对性驳斥对方新证据与上诉理由；
9、2022年9月21日南京中院二审立案，开庭审理组织证据交换、质证辩论；
10、2022年11月28日二审终审判决，驳回男方全部上诉，维持原判。
六、最终胜诉核心结果
本案核心胜诉成果：二审彻底驳回男方全部三项上诉理由、离婚补偿协议效力完全锁定、男方需足额支付剩余补偿款、上诉费用全部由男方承担
1、彻底否定“赠与协议”虚假定性：二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文书为离婚补偿清算协议，不属于单方赠与合同，男方无权依据赠与规则主张撤销。
2、驳回“附复婚条件、协议不成立”抗辩：法院认定协议无复婚附条件约定，私下磋商复婚不影响协议效力，对方该项上诉理由完全不成立。
3、驳回“经济困难、调低补偿”诉求：二审认定男方举证不足以证明无力履行，结合其持有公司股权、具备资产价值的事实，不予支持减免、调低补偿金额的主张。
4、一审判决全额维持，债权完全锁定：男方需依法足额支付剩余21.9万元离婚补偿款，我方合法债权终局确认，具备强制执行效力。
5、全部二审诉讼成本由上诉人自行承担：二审案件受理费4585元全部由男方负担，我方无任何诉讼成本支出。
七、脱敏版完整民事判决书
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
(2022)苏01民终号
上诉人（原审被告）：A，男，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。
被上诉人（原审原告）：B，女，住湖北省武汉市。
委托诉讼代理人：庄荣华，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。
委托诉讼代理人：许萍萍，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。
上诉人A因与被上诉人B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，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(2022)苏0113民初号民事判决，向本院提起上诉。本院于2022年9月21日立案后，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，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。本案现已审理终结。
上诉人上诉请求与理由
上诉人A上诉请求：撤销一审判决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，一、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。事实与理由：案涉协议签订于双方离婚五个月之后，无人身依附性，系以复婚为前提的单方赠与合同；现双方未复婚，赠与条件未成就，有权撤销赠与；同时上诉人经济困难、负债逾期，无力履行高额补偿，应当依法调低补偿金额。
被上诉人二审答辩意见
被上诉人B答辩：双方初次离婚未分割任何财产，案涉文书明确冠名离婚补偿协议，是基于男方婚内家暴、出轨过错以及未分割夫妻财产作出的清算补偿，并非无偿赠与。协议已部分实际履行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，合法有效。男方名下持有多家公司股权，具备充足履约能力，不存在经济困难无力履行的情形，其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，请求二审驳回上诉、维持原判。
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
双方2017年登记结婚，婚后无子女，2019年协议离婚，离婚协议未约定财产分割、债权债务及补偿事宜。2020年双方签订《离婚补偿协议》，约定A补偿B现金25万元，分期支付至2022年6月付清，同时约定两家公司股权分割及代持事宜。协议签订后，A仅支付3.1万元，尚欠21.9万元未付。
一审中B提交家暴告诫书、报警记录、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，证明男方婚内存在家暴、出轨过错，案涉补偿系过错弥补与财产清算。男方抗辩协议为附复婚条件赠与、主张撤销及调低金额，未被一审法院采信。一审法院判决A支付剩余补偿款21.9万元。
二审举证、质证情况
二审中A提交养老保险记录、征信报告、银行短信、转账回单等证据，拟证明其失业、负债逾期、经济困难，部分款项并非履行补偿协议。
被上诉人质证：征信报告、短信记录真实性存疑，无法证明上诉人无资产、无力履约；上诉人系多家公司股东、持有股权资产，具备履约能力；其新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事实，上诉主张不能成立。
二审另查明，上诉人当庭自认婚前及婚内长期存在出轨过错行为。
二审法院裁判观点
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：案涉离婚补偿协议是否属于赠与协议；上诉人主张调低补偿金额是否应予支持。
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，举证不能需承担不利后果。双方离婚时未处理财产，离婚后自愿签订案涉《离婚补偿协议》，协议名称、内容均明确为离婚事宜补偿清算，属于基于婚姻身份关系的家事清算协议，并非普通单方赠与合同。上诉人主张系以复婚为前提的赠与，无书面合同依据，亦无充分有效证据佐证，本院不予采信。
上诉人主张生活困难、无力履约，但其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丧失履行能力，且其持有相关公司股权资产，对其调低补偿金额的上诉请求，本院不予支持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、适用法律正确，应予维持。
二审终审判决主文
一、驳回上诉人A的全部上诉请求；
二、维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(2022)苏0113民初号民事判决；
二审案件受理费4585元，由上诉人A负担。
本判决为终审判决。
审 判 员：吴军
二〇二二年十一月二十八日
法官助理：汪萍萍
书 记 员：宋龙雯
八、核心法律实务要点
（一）离婚后自愿签订的补偿清算协议，合法有效、应当恪守履行
夫妻离婚后，针对离婚未分割财产、婚内过错弥补、财产补差等事宜自愿签订的补偿协议、清算协议，不存在欺诈、胁迫、重大误解、违法强制性规定情形的，合法有效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，任何一方不得单方反悔、拒绝履行。
（二）离婚补偿协议≠赠与协议，不能适用赠与撤销规则
区分家事补偿协议与赠与合同的核心标准：是否基于婚姻关系、婚内过错、未分割财产、对价清算。基于婚姻身份关系作出的补偿约定，属于家事清算范畴，具备实质对价，不属于无偿赠与，不能任意撤销。
（三）私下复婚磋商，不能推定协议附生效条件
民事协议的生效条件必须以书面明确约定为准。离婚后双方私下沟通、磋商复婚，未写入协议条款的，不构成合同附条件生效，一方不能以未复婚为由主张协议不成立、可撤销。
（四）主张经济困难减免履约义务，需承担极高举证责任
当事人以经济困难、无力履行为由要求调低家事协议约定款项的，需举证证明无资产、无收入、确属生活困难，仅举证短期失业、征信逾期，不足以推翻书面有效协议，法院不予支持减免。
（五）部分履行行为可佐证协议真实有效
协议签订后一方已主动部分履行付款义务的，可直接印证签约系真实意思表示，进一步否定欺诈、胁迫、虚假意思、附条件赠与等抗辩主张。
九、律师专业深度点评
本案是南京家事审判中，离婚补偿协议效力认定、击破赠与撤销抗辩的标杆胜诉案例，精准厘清了家事审判中极易混淆的“离婚补偿清算”与“单方赠与”的法律边界，对同类案件具有极强的指导意义。
实务中，大量当事人离婚后发现财产遗漏、婚内遭受过错损害，会与对方另行签订补偿协议，但履行阶段极易遭遇对方反悔，惯用三大抗辩套路：主张是赠与、主张附复婚条件、主张经济困难要求降价。本案完整复刻了对方全套常规抗辩手段，也完整展示了律师的闭环击破思路。
本案胜诉的核心关键，在于团队没有单纯局限于协议文本本身，而是回溯婚姻全貌、固定过错事实、结合履约行为、拆解对方虚假举证，形成完整证据与法理闭环。通过家暴告诫书、出轨聊天记录锁定男方婚内重大过错，证明补偿款具备充分对价基础；通过协议名称、条款目的、部分履行事实，否定无偿赠与属性；通过对方名下股权资产，戳穿其经济困难的虚假陈述，最终让二审法院全盘采纳我方代理意见。
本案明确传递司法裁判导向：家事纠纷尊重真实意思自治，婚内过错应当承担补偿责任，恶意反悔、虚假抗辩不会被司法纵容，合法有效的离婚补偿协议必须全面履行。
十、当事人维权实操指引
1、初次离婚未分割财产，务必及时签订书面补充、补偿协议：离婚时遗漏财产、对方存在婚内过错的，离婚后务必签订正式书面清算/补偿协议，明确金额、履行方式、股权归属、违约责任，杜绝口头约定。
2、协议文本规避“附条件”模糊表述：签约时严禁出现“复婚生效”“不复婚作废”等表述，即便双方私下沟通复婚，也需与财产协议效力切割，避免被对方事后恶意利用。
3、留存婚内过错、资产线索证据：家暴、出轨、对方持股、婚内投资、共同还贷等证据务必完整留存，是认定补偿协议合理性、击破赠与抗辩的核心依据。
4、对方部分履行后反悔，可直接起诉全额履约：对方已部分付款、履行协议义务，事后恶意反悔的，法院大概率认定协议真实有效，支持全额履行诉求。
5、应对对方二审虚假举证，精准质证拆穿：对方二审临时提交失业、负债材料试图减免债务的，需重点核查其名下股权、房产、公司资产等隐形财产，推翻经济困难抗辩。
十一、附：核心法律依据（节选）
（一）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》第五百零九条
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。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，根据合同的性质、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、协助、保密等义务。
（二）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》第一百五十八条
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，但是根据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。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。无书面明确约定附条件的，不得推定附条件生效。
（三）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八十七条
离婚时，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；协议不成的，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，按照照顾子女、女方和无过错方权益的原则判决。
（四）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》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
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，经过审理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，适用法律正确的，判决驳回上诉，维持原判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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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｜婚姻家事与财富管理主任律师：庄荣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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